李零教授理解错了道家所说的“圣人”

李教授说：“圣人”这个概念《老子》特爱说，比孔子喜欢用，圣人这个词是古代的共同理想，比如尧舜禹汤、文武周公，但老子并没具体说是哪一个圣人。

他认为：对于圣人，除了庄子，应该没有其他人反对圣人。

李零教授似乎在为老子笔下的圣人找一个历史或传说中的“圣人”，以便为统治者提供一个“道德榜样”。并认为老子比孔子还热衷于“圣人”，所以老子也是一个“圣人控”。在百家中反对圣人的只有庄子。因为他说“圣人不死，大盗不已”，他跟圣人有仇。

李零教授解读道德经，喜欢脱离文本做很多联想式的解读，不仅对《道德经》如此，对于《论语》《孙子兵法》也一样，之前我曾有不少关于儒家的观点就源于他，或针对他。

李教授用的文本是帛书本《老子》，可是，即便是帛本，老子关于“圣人”的概念也十分清晰明白，他所谓的圣人，不是上古传说中的人物，也不是现实统治者，更不是人君的集合体。

而是善为道者，是“道”的化身，也是“道”在社会实践中的代言人。

就是说，大道如何对待万物，那么圣人就如何对待百姓；或者自然世界的原则如何，那么圣人就应该如何。

比如“以正治邦，以奇用兵，以无事取天下”，因此圣人“我无为也，而民自化。我好静，而民自正。我无事，民自富。我欲不欲，而民自朴”。

关于圣人的论述大体都是这种情况。

但老子为何不具体指出“圣人是谁呢？李零认为，老子敬爱圣人，但却没说明是谁。我们不禁要问：为什么非要指定一个具体的人呢？点名道姓还是“道德经”语境下的圣人吗？

尧舜禹汤文武周公，甚至伯夷叔齐柳下惠这样的圣人，都是仁政、德治榜样，他们各有自己的“独特”的一面，但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道家的“圣人”，所以，以道观之，这些圣人都是“人造”圣人，不符合自然之道的特征。

“道”超越二元对立，强调非确定、非排他的整体性认知，属于模糊概念，不可明确，正因为模糊概念，才具有无限可能，确定了就漏洞百出。

与此相反的是明确定义的概念，凡是可以定义的，一定有边界的，就像维特根斯坦所说“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”，因此，现实中的世界，分为“可说的”和“不可说的”：

可说的：能用逻辑语言描述的事实，比如科学、数学；

不可说的：比如终极价值，或者形而上学的“物自体”。

“不可说”的东西，并不是否定它们的存在，而是承认语言的局限性，因为它有时会掩盖真实，比如用“定义”掩盖“真相”，强调“优化”则意味着“裁员”，等等。

老子说“道恒无名”“寻寻不可名”，“名”了就等于给“道”划定了一个边界。

既然“道”不可名，那么它的化身“圣人”也就不可指定为某一个具体的人。

但这并不等于老子喜欢一切“圣人”，他反对统治者以圣人自居的行为，反对神圣化一切事物，故要“绝圣弃智”。

所以，庄子笔所谓“圣人不死，大盗不已”，这个圣人不是道家所说的圣人，而是人为标榜的“圣人”和道德规范，因为认为标榜就意味着被统治者或盗贼利用，成为窃国、盗名的工具，导致社会秩序混乱。

这一思想跟老子“绝圣弃智”是一脉相承的。

同样，庄子笔下一样有他推崇的圣人，那就是他对传统理想人格的一种颠覆和重构，是超越世俗名利、回归自然本真、与万物融为一体的得道者。

他笔下的圣人是“圣人无名”美股开户，这跟老子“道恒无名”的主张也是一脉相承的。